“有机”到底是不是智商税？  01  我们的疑问 有机，一个集绿色、品质、健康、中产于一身的词，听上去就很高级。但...到底什么是有机？农民自种的有虫眼子的蔬果算有机吗？超市里包装精美的有机蔬果到底贵在哪里？它们真的更健康营养吗？ 农民自种菜  02  有机是啥  当1939年英国农学家Lord Northbourne勋爵最早提出“有机农业”一词时，其实是希望农场可以不用依赖外部肥料的输入，而是”像有机生命体一样”实现系统内部的物质循环和自给自足。我们生物课本上经常提到的桑基鱼塘，用桑叶养蚕，用蚕沙、蚕蛹作鱼饲料，再用充满鱼粪的塘泥种桑树，其实就非常符合“有机农业”最初的概念。 桑基鱼塘 上世纪六十年代，《寂静的春天》出版。它指责人类用DDT等杀虫剂提高农业产量却对地球造成了难以逆转的危害。 《寂静的春天》 在随之兴起的环保主义运动中，有机的概念被扩大到 “环境友好”和“无公害”，之后才进一步被一些商家包装成“有机即天然”，并嫁接了整套绿色中产生活方式。 实际上，在今天的认证标准中，有机农业与常规农业最本质的区别是有机在生产过程中完全或基本禁止使用转基因技术及人工合成的农药、化肥、抗生素等。农民卖的有虫眼的自种菜可能确实没喷农药，但并不一定遵循了所有要求。  03  有机为什么这么贵 首先，通常情况下，有机农业单位面积产量少成本高。比如，在江苏某地栽培相同品种的水稻，如果换算到每公斤产量上，有机水稻的成本比常规水稻能高出60%以上。 有机农业单位面积产量少 有机水稻的销售成本高 但为什么在售价上，有机大米能比常规大米价格高出11倍呢？ 一方面，开展有机水稻种植需要4 年有机转换期，只有第4年的大米才能获得有机认证，转换期的高额成本一定程度上抬高了售价。   而更重要的是，有机标榜的绿色、天然、健康象征着精致生活和环保责任感，对应的就是高阶层和高溢价。这里所消费的是阶层划分而不是商品本身。 那有机产品是否真的健康又好吃呢？我们有必要购买吗? 我们从口味、安全性和营养三个方面比较一下普通食品和有机食品。  04  口味 从认证标准来看，是否有机其实是农业管理方式上的差异，但影响食物口味的因素，除此之外，还有日照温差、品种、成熟度等因素。现有的实验数据无法证明有机一定更美味。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味觉体验并不客观。 在07年的一个实验中，研究者给257名芬兰大学生提供了两个相同的胡萝卜样品，但分别标为有机和普通胡萝卜。私下测试的参与者并没有显著的味觉偏好。而公开测试的一组，却普遍认为被标为有机的胡萝卜尝起来更美味，也更倾向于购买。 被标为有机的蔬菜让人感觉更好吃 这种差别来自于公开场景下潜意识中被激活的对社会地位和名誉的渴望。产品的定位不仅能够提高价格，还能影响消费者感官和判断。  05  营养 同样地，作物的营养品质受到包括土壤条件、生长季节、气候、作物品种、采后贮藏等诸多因素的影响，有机作为农业管理措施只是其中之一。   由于有机农业不施用无机氮肥，土壤氮含量通常偏低。这会导致植物合成更多抗氧化物质来适应不利的生存环境。实验表明，有机番茄汁中维生素P和柚皮素等抗氧化物的含量都显著高于普通番茄汁。 有机生长环境使作物合成更多抗氧化物质 但同样地，缺氮也会导致蛋白质合成不足，有研究显示有机生产的小麦等谷物中蛋白质含量较低。而对于其他营养物质，有机的影响尚无定论。此外，有机果蔬中抗氧化物多出的剂量，是否能使人更健康还有待考证。  06  安全性 由于有机食品严格限制化学农药的使用，大量实验证据表明，有机食品确实比常规种植的农产品农药残留更少。但农药残留水平的高低并不能完全代表对人类健康影响的大小。 我国食品安全分为四个等级： 它们是：化肥农药等无监管的普通食品； 农化、重金属残留等在安全指标范围内的无公害食品； 限制使用农化、激素等合成物质的绿色食品； 以及完全不使用这些的有机食品。   实际上，无公害食物已经达到了食品安全标准。理论上只要农产品农药残留在最高残留限量内，都应该是在安全消费水平之内。 而在致病微生物和真菌毒素污染方面，有机农业和常规农业之间并没有显著区别。 因此，仅出于日常食用需求和个人健康考虑，我们普通消费者购买无公害食品就足够了。  07  认证标志 2018年起，国家停止了无公害食品的认证，全国逐步推广建立食用农产品合格证制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作为「产地准出」和「市场准入」的必要条件，也就是说“无公害”成为了“最基本标准”。一般而言，大型超市和农贸市场的食品安全性都是比较有保障的。而对于那些无证的流动商贩，在监管难以覆盖的情况下，产品质量安全就比较随缘了。   听大悲咒长大的蔬菜 国内有机食品兴起的背后，很大程度上是由于过去我们在农业生产和食品市场监管上的疏漏，使食品安全和环境污染成为国人之痛，也让“有机”成为了“商机”。   如果你有钱，并且希望在购买行为中寄托对地球环境的爱，也可以购买有机食品。但是！有一个重点！有一个重点！有一个重点！一定要注意留心认证标志。 一些鸡贼的公司，尽管没有获得有机认证，却会在公司名称或者产品包装上加上“有机”二字，但实际贴的可能是绿色食品标签，甚至没有标签。我国的有机食品市场起步较晚，在有机产品的第三方认证过程中易存在鱼龙混杂的情况。几乎每年央视都会曝光获得有机认证但实际照样施用化肥的公司。目前，对有机市场的监管依旧是一个严峻的问题。  08  从农业发展的角度我们该如何选择  以上是我们面对个人选择问题的思考。但如果我们跳出个人选择，从人类农业发展的角度考虑，是否应该发展有机农业呢？   在生态毒性方面，有机农业确实有着比较明显的优势。由于禁止使用化学农药和杀虫剂，其更有利于保护生物多样性。同时，对土壤有机质和结构也有更好的保护作用。过分工业化的农业，长期施用化肥导致农田土壤板结龟裂，难以复种，长期来看无异于涸泽而渔。   但有机农业的弊端也是很明显的。严格的有机农业如清教徒般反工业化，生产效率低下，同等产量占地更多、碳排放更高。   生产效率低下的有机耕种 针对现有的有机和常规农业，我们暂时无法判定谁对环境更加友好。更实际的情况是，根据联合国预测，从2020年到2050年，世界人口将增加20亿人，全球粮食需求将增长至少约60%。而就我国而言，王宏广教授在《中国粮食安全：战略与对策》一书中提到，发达国家人均年消耗粮食800公斤时粮食需求才基本稳定，我国人均粮食刚刚达到470公斤。粮食安全任重道远，总不能因噎废食，盲目崇尚所谓的环保，而不让人吃肉蛋奶和海鲜。 我们可以规避有机农业的劣势，保留有机农业的优势吗？有一些例子让我们看到了有机更好的去向，比如在我国一些地区已经逐渐推广的鱼菜共生数字化工厂模式，水面架浮床种植蔬菜的方式与我国传统桑基鱼塘和稻鱼共生系统有着相似的生态循环理念，而物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等高科技手段的运用，可以实时检测鱼池的水温、溶氧度、ph值等，从而实现更精准的水肥控制，比传统鱼塘里养鱼节水90%，比普通蔬菜大棚节约土地80%，还可以做到传统农业种植蔬菜5倍的产能，传统养殖10倍的产能。   地球需要环保，人类需要吃饱。把有机农业中生态友好的理念和先进高效的生产技术结合起来，也许才是问题的最优解。   本期思维导图 我们的农业发展过程中，经历过从工业化的盲目扩大，到转向山水田林湖草的和谐共生，我们期待越来越多既高效又生态友好的现代化农业方式，为我们的菜篮子提供充足、安全、健康、绿色的食物选择。这样也许既保障了粮食安全，也能实现“生态文明”美好愿景。 · 本文已完 感谢阅读 ·